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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9月18日,朱清时在9所名校校长参加的 “一流大学建设研讨会”上做专题发言。 刘兵生/图
记者 傅剑锋 发自安徽合肥 实习生 吴冰清
-评个“差”以后,上级对你印象不好,影响校领导的官运;社会对你印象不好,影响你的招生;也影响你的经费来源。
-青年教师觉得你校长也是道貌岸然的,你们集体作弊,欺骗教育部,欺骗专家组。学生会觉得你们老师也在作弊,还让我们帮着你们作弊。学校还有什么道德力量去要求年轻人不作弊呢?
-我们都是坐在火车里的人,突然发现火车走错方向了,但是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跳车。
-要改的话,就是要停掉行政主导的教学评估,以社会评价和同业评价为评估的依据。
-我们的错误纠正机制很不灵敏,在任何健康的地方,一旦出了这么多问题之后,都应该迅速发现,立即纠正。
与多数高校反复动员、轮番演习甚至造假迎评不同,中国科技大学选择的是“原生态迎评”。他们没有修改原始资料,没有打乱正常教学秩序,也没有手捧鲜花去隆重接待专家评估组。
在他的陈旧而拥挤的办公室里,中国科技大学校长、中国科学院院士朱清时接受了南方周末记者的专访。
“原生态”是因为有自信
南方周末:既然是 “原生态迎评”,那么可能有的材料没有保存好,或者不符合评估标准。你们不担心评估专家给你们打低分?
朱清时:在不符合规范的时候,我们就把真实情况说清楚。例如,评估标准要求每堂课老师都要有教案,但中科大有些水平很高的老师,对讲课内容熟极了,又很忙,不一定写教案。有一些老教授和中年学术带头人,俗称“大教授”,是学校敦请来给本科生讲课的,我们能像对待中、小学教师那样要他们每堂课写教案吗?对这些老师,学校就应该包容他们的做法。
我在加州大学、麻省理工学院、剑桥大学、牛津大学都工作过,很多教授上本科的课没讲义,但讲得很好。往往是最高水平的老师才这样讲。真把讲义写得滴水不漏的,就是照本宣科了。
南方周末:这样的解释专家能认同吗?
朱清时:那时的专家评估组长是一位老教育家,他们都很理解。教育部那些规定都是死框框,专家只要理解了,就可以把这个指标变得活起来。真实的教学是个很复杂生动的体系,很难用一个标准划一的框框把它框住。
最后我们得了优,但不是全优,有些地方也确实没有符合它的要求。有些指标我们也不去争,比如像课堂试卷,不齐就不齐。
南方周末:论文得了优吗?
朱清时:我们的论文原生态都会得优,我们有这个自信,我的实验室每年都会有许多本科生来做论文。
但后来我们的“原生态迎评”也受到很多攻击。其他高校迎评时,就说中科大连卫生都没有打扫。专家组来了,我们就请他们到教室、实验室、办公室,地都没有扫。
南方周末:听说当时评估专家去听课,老师讲得入神,连凳子都没给准备?
朱清时:专家听课,是自己选择的,老师不知道。我们没有事先和老师打招呼。有些在计划里头的,我们还是要组织认真准备的。没有事先列出来的,专家就是随便看。
南方周末:你们心里哪来的底气?
朱清时:第一我们有自信,科大这个状态如果都说我们不好,我想其他高校很少有比我们做得更好的。第二,我觉得我们还是有种骨气,我们科大人不愿意弄虚作假,去得一些虚名。
如果你说我们哪些不合格,正好我和领导说去,要求给相应的经费来改进。我们就这个心态。但后来本科教学评估变得越来越表面化、泡沫化了。
南方周末:我在看你们的迎评照片时,就发现很有意思的对比,你们迎接专家时只是热情握手,而现在大多数学校都是鲜花恭候专家,有的还警车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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